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沒有前世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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沒有前世

這抹殘魂非常細弱,不仔細看都看不出人形。

冥王覷著殘魂,言語間有些厭煩: “他需要靠這株神木溫養三魂七魄,在沒有完全融合前,這株神木就在蘇子沐的掌控中,本座若是動了他的人,他該不會善罷甘休。”

說到此處,冥王周身氣息瞬間變得暴戾, “但你的心頭血本座非取不可,眼下的局面讓本座有些惱火。”

在冥界冥王如同創世神一般的存在,任何人和冥王起沖突都討不到好。

冥王大抵會因為樹中這抹殘魂對蘇子沐有幾分顧慮,但也僅只有幾分。

容諾沈默許久,問: “為何非要我的不可”

修為對他來說同樣重要,他如今是合體後期境界,如若給出去,極可能會跌下元嬰。

他已經受夠危險時只能躲在人身後的無奈,他想要力量,他想要能夠護身邊人周全。

冥王瞧上去尚未失去耐心,好心為他解惑: “極陰之體。本座需要同等的極陰之體心頭血作為聚魂的引子。”

“須臾界被毀後,重新衍生出的平清大陸就是個低級玩意兒,孕育出的生靈也與須臾界天差地別。”

“三千世界中唯獨蠻荒界才可能有本座想要的東西,但本座受規則和天道所縛沒法離開平清大陸,到不了蠻荒,也就尋不到合適的極陰之體。”

蠻荒界容諾知道一些,闖進平清大陸的那些異界修士便是來自蠻荒,須臾他卻從未聽聞。

冥王忽然湊近,在離他面龐不足三寸的地方,輕聲說: “你原本也是不夠格的,可你體內的那股神秘力量為你更上一層樓提供了契機。”

聽到這話,容諾心跳徒然變快了幾拍,冥王口中的那股力量大抵是指蘇子沐當初給他餵下的那顆東西。

“心跳這麽快,莫不是暗自傾心於本座”冥王倏地笑出聲,語調變得不正經起來, “正巧本座瞧你也算順眼,不如轉身投入本座懷抱如何”

他們之間的距離讓容諾感到不適,容諾後退了半步,揶揄道: “冥王如此行事,不怕傷了故人的心”

“怕故人傷心”冥王驟然大笑起來,像是聽見了什麽笑話似的, “本座年少時,絕殺宮內佳麗無數,他不過是其中之一。”

笑完後,這人又轉身看向神木裏的虛影,眸光閃爍,仿佛穿越時空回到了他說的年少時, “再說,他這副德行哪知道傷心”

容諾牽起唇角, “在下只說故人,並未說是眼前的故人。”

“你,有些放肆。”冥王側目瞥向他,嘴角帶著笑,語氣卻讓人莫名毛骨悚然: “你可知本座為何會被規則和天道拘禁於此”

容諾緘默,冥王繼而鬼魅一笑,眼底全是狠戾與瘋狂, “十萬年前,本座毀了整個須臾界,將那裏變成了混沌之地,而他就是你們口中的禁地。”

聽到這話,容諾心下震駭,渾身血液都冰冷了幾個度,毀了整個世界,湮滅整個世界的生靈,從冥王口中說出就像是搗毀了一個螞蟻窩一般尋常。

“你為何毀了那裏”

“一群螻蟻學著蜉蝣撼樹,你說樹該無限容忍,讓他們騎在頭上為所欲為,還是給他們些教訓”

容諾不知冥王口中的那些螻蟻做了什麽,可那裏的千萬生靈總歸是無辜的,對於這個提問,他沒作回應。

“怎麽覺得本座暴虐無道,喪盡天良”冥王意興盎然地仔細審視起他,低笑道: “天下蒼生啊,若是那群螻蟻就是仗著天下蒼生對你肆意妄為,難道也要選擇蒼生一忍再忍”

冥王說罷用手中折扇挑起容諾的下巴,註視著他的眼睛, “若是如此,你現在就應當將蘇子沐送到修仙界那群人手裏,好去造福整個平清大陸。”

“這兩者如何能相提並論”容諾皺著眉偏過頭。

隨之而來的冥王的低笑聲讓他心底發寒, “怎麽不能蘇子沐如今可是塊兒饞人的肥肉,整個平清大陸只要是開了智的生靈,都會想要去咬上一口。”

“你怎麽忍心讓蒼生苦尋不到蘇子沐不過是棵樹罷了,還不會死,將他圈養起來,今日剜下幾塊兒肉,明日卸下一條胳膊,後日取下那兩顆寶石般的眼珠……”

“一不小心弄死了嘛,也不怕,就等著他重新長好,周而覆始,取之不盡用之不竭,造福眾生豈不美哉”

冥王的一字一句讓容諾如同墜入了冰冷刺骨的寒潭裏,凍得他渾身生疼。

冥王似乎認為這個方法可行,意猶未盡地笑著問他的意見: “你覺得這個主意如何”

“不如何,如果你想說這些,恕不奉陪。”容諾說完就朝門口走去。

“往生果不要了”冥王頓了頓, “本座覺得除掉記憶確實簡單省事兒,你覺得呢”

容諾駐步, “我不一定會失了記憶,可倘若沒了修為,我什麽也做不了。”

冥王嗤笑, “恕本座直言,你現在的修為在蠻荒界那些人面前也同樣做不了什麽。”

“就算如此,合體後期總歸會比金丹有用。”容諾沒有回頭,丟下話就要離開。

在他即將跨出門檻時,冥王的聲音又從後面傳來, “既然同樣無用,不如珍惜當下,冥界封印特殊,但也擋不了多久那些上等世界的外來者。”

冥王說這話時語氣不帶任何情緒,就像是在平靜講述著事實般,可容諾卻聽出了威脅之意。

冥界的一切都全權由冥王做主,透露些消息給外界也易如反掌。

…………

“來來來,喝碗參湯補補血。”冥王從仆從手中接過一碗湯,放到容諾面前。

容諾略過跟前的參湯,開門見山道: “煩請閣下把東西給我。”

“別急嘛,失了心頭血可不是小事,瞧你小臉兒白的,這可是本座珍藏的萬年靈參,別浪費。”

容諾只想趕快拿到往生果離開,不願與冥王過多廢話,他端起碗一口氣喝下,再次道: “東西。”

“這是生氣了”

容諾倒不至於生氣,他也沒有生氣的立場,萍水相逢互惠互利再平常不過,可被人威脅誰都會多少有些不舒服。

“你突然改變主意,怕是認為先前本座是在拿蘇子沐威脅你吧”冥王輕笑道, “這種事情本座不會做,也不稀罕做,強取豪奪才是正統。”

“是在下小人之心,冥王海涵。”

冥王笑得狡詐, “倒也不必如此說,本座也是看出了你的顧慮,故意為之,畢竟真要動起手來,本座擔的風險有些大了。”

“如今算是皆大歡喜。”冥王手掌拂過桌面,一個方正的藍色琉璃盒顯現。

透過外壁,隱約可以看見盒內的東西,一枚黑紅色圓果。

待蓋子掀開,容諾方才見到往生果真容,荔枝般大小,形狀似剝了皮的蒜頭,有七八瓣果肉的樣子。

或許已經達到自己的目的,冥王不再像起初那樣推銷往生果,反倒有些掛慮: “你確定要吃這枚往生果有七瓣,每吃下一瓣便能擁有一世記憶,但你想要保住今生的記憶,需要全部服下。除去這一世,還要承受六世的記憶,弄不好會神智失常的。”

容諾手懸在往生果上方,遲遲沒有拿起,他猶豫了。

他只知往生果可以保全他的記憶,不管任何手段都沒法再從中做手腳,可他卻未考慮過自己能不能承受得住幾世記憶。

“要不,就先吃一瓣說不定小友想起前世的情人,發現比蘇子沐更好便不會再執著今生了。”冥王折扇半遮掩面,暗笑。

容諾問道: “閣下,吃過”

“並未,今生的事都快理不清了,本座又何必再掉進前世的泥潭裏受罪。”冥王搖了搖扇,勸道: “也許,有些事忘了未嘗就是壞事,蘇子沐的事註定就是一個死局,你既然能抽身離開,就別太執著。”

“抽身”容諾呢喃道,隨後釋然一笑, “不想也不願。若我今日失了智,便是天意如此。”

他撚起往生果整個吞下,驚得冥王當即站起了身。

容諾只覺一股溫涼力量滑進喉頭,而後擴至全身抵達神魂識海,消失得無影無蹤。

所謂前七世的記憶,他完全沒有想起一星半點。

“你沒事”冥王不解。

“你確定這是往生果”容諾反問。

“本座確定。”冥王撿起琉璃盒看了看,懷疑地覷向他, “怎麽會”

這人盯他半天,又忍不住問: “眼下有沒有想起點兒什麽”

“並無。”

冥王起身用折扇敲敲腦袋,走到他身前俯下身,說: “萬千生靈都有前世,除非是天生地養的靈物,但人族絕不會是這一類。”

“本座對新鮮玩意兒最感興趣,小友真不打算跟本座不管是冥界還是在平清大陸,只要本座能踏及的地方,無論發生何事,都可保你無憂。”

冥王口吻親昵,這次容諾沒退,反而傾身貼近,媚惑道: “包括來自上等世界的那些人”

呼出的熱息不斷交織,四目相對間,冥王突然頗有些無奈地笑了, “本座要說可以,你要將自己洗幹凈送上床嗎”

“冥王想要的話。”

冥界沒有太陽,白晝的光來自漫天金色星辰,灑下的光芒溫煦不刺眼,庭院中偶爾會稀疏飄散著點點星光,就似從天上落下來的細小金沙。

“你還真是……”冥王直起身,走到亭檐下,擡頭看向天空, “一個你,那些人還不至於來找本座大動幹戈,但蘇子沐,他們可是會來拼命。聽聞蠻荒界來的那位神尊實力通天,會是個很大的麻煩,本座厭煩被麻煩纏身的感覺。”

容諾沈默無言,不久冥王回過頭,笑容裏的不懷好意也沒作掩飾: “其實,蘇子沐也不是沒有破局之力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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